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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试管婴儿背后:多地上万个冷冻胚胎遭遗弃 处置存法律伦理困境 |极昼视觉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原标题:试管婴儿背后:多地上万个冷冻胚胎遭遗弃 处置存法律伦理困境 |极昼视觉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胚胎实验室中用于储存胚胎的液氮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摘要:随着辅助生殖技术给无数家庭带来新的生命,试管婴儿的规模不断扩大,但一个越来越突出的?#36136;?#38382;题是,每一个试管婴儿成功降临的背后,都有数个备选胚胎被冷冻保存。在武汉、沈阳、青岛等国内多地,因为主人不再续费、更换电话或地址造成失联,这些被保存在零下196℃液氮里的胚胎称为无主胚胎,医院在处置弃胚上存在法律和伦理的双重困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文、图|吕萌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编辑|林鹏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尤春艳的两枚胚胎在医院的胚胎储存室中已经存放了4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为?#33487;?#20004;枚胚胎,她要负担每个月200元的保管费,虽然不能与之见面,但尤春艳对它们有特殊的?#26143;欏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5年,35岁的尤春艳通过试管婴儿成功生下两个宝宝。在此之前,从注射促排卵针、取?#36873;?#22521;育胚胎到最终成功怀孕,她经历了艰难考验。“那时候,打针已经成为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,打促排卵针、注射黄体酮……前后打了大概300多针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幼儿园放学了,尤春艳把两个孩子接回家。在尤春艳看来,只要孩子健康成长,之前自己受过的苦都是值得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尤春艳是幸运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移植两枚胚胎到体内后,她成功受孕。剩余的两枚胚胎被保存。“辛?#37327;?#33510;?#32654;?#30340;胚胎,就是自己的孩子,不过现在没有条件把它们接回来,但你也不忍心给它们遗弃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姐弟俩在家中给花浇水。尤春艳决定等两个孩子长大了会告诉他们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随着辅助生殖技术给无数家庭带来新的生命,试管婴儿的规模不断扩大,但一个越来越突出的?#36136;?#38382;题是,每一个试管婴儿成功降临的背后,是数个备选胚胎被冷冻保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据专?#21307;?#32461;,冷冻胚胎需每年至少支付1000多元的保存费用。一部分人不按时缴费,弃胚越来越多,这正在成为各个生殖医学中心面临的共性问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做试管婴儿的夫妻要先在取卵?#28082;?#21462;精室,通过设备取出卵子和精子,分别装进试管,通过一个微型的消毒窗口递进实验?#21307;星?#29702;,再在玻璃器皿上进行人工受孕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实验室医生在显微镜下进行人工受精操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显微镜下的人工受精操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体外受精阶段最为关键的程序是,医生要通过设备将在培养器皿中的精子送进卵子之内,使卵子变成受精?#36873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受精卵发育过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受精卵经过多次分裂后发育成胚胎。胚胎作为人类生命的一?#27542;?#32423;?#38382;劍?#22312;形成14天后将进行分化,神经系统开始发育,此时的胚胎已具有“感觉”功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些胚胎被视为“生命种子?#20445;?#23427;们中的2-3个会有幸被选中,培养成胚囊植入女性子宫内;未被选中的胚胎会被冷冻起来,如果患者怀孕失败,这些“备胎?#34987;?#34987;唤醒,再次移植进母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冷冻胚胎条件严格,需要在零下196℃的液氮罐里保存,以保证胚胎的代?#24739;负?#22788;于静止状态,从而保持取出时的质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每个液氮罐内都有截杆,每个截杆上有2~3个冷冻胚胎,外面则挂着标识:时间、编号还有名称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带有数字的试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实验室医生在制作培养皿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些如同尤春艳的患者,会继续承担相应的费用保管自己的胚胎。然而还有一些胚胎,会被患者慢慢遗忘,因为主人不再续费、更换电话或地址造成失联,它们成为无主胚胎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5年9月25日,江苏省人民医院生殖中心首次对外发出消息,称中心有上万个冷冻胚胎无人问津,其中1996年到2005年这10年的1000多个冷冻胚胎,如果一个月内无人认领并续交冷冻费用,医院将按照之前的知情同意书销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类似情况也出现在国内多个城市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5年,武?#22909;?#20307;报道,有医院高达六成的冷冻胚胎遭遗弃。据《华商晨报》报道,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?#30340;?#19987;家表示,按照沈阳各家医院冷冻胚胎一半的失联?#22987;?#31639;,目前仅沈阳地区就有4万个胚胎无人认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存贮冷冻胚胎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每个30升冷冻罐的成本在2万元左右,医生需要定期向液氮罐中添加液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医院还要配备专人,每天工作人员都要对胚胎储存?#21307;?#34892;检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?#26412;?#23478;圆辅助生殖医院冷冻胚胎储存室中,?#20004;?#20445;存着300多枚已签?#22336;?#24323;的冷冻胚胎和200枚患者想放弃而没有签字的冷冻胚胎。对于这些胚胎,医院选择继续将其保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医院生殖中心胚胎实验室主任徐小明表示,尽管根据协议,医院有权处置这些胚胎,但很少有胚胎会真的被销毁,院方依然出于人?#20048;?#20041;原则将其冷冻保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即?#20849;?#20154;已经十几年没来了,胚胎还存着。我们中心根本搁不下保存胚胎的液氮罐。这以后该怎?#31383;歟俊北本?#21327;和医院内?#32622;?#19982;生殖妇科中心主任郁琦在接受采访时也表达了心中的忧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按照2001年颁布的《人工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》和《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》规定,在冷冻胚胎之前,生殖中心与患者必须签署胚胎冷冻和解冻知情同意书。知情同意书对逾期不续交冷冻费的胚胎处理有明确规定:逾期6个月未续交冷冻费,视为自动放弃冻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实上,医院在处置无主胚胎上存在法律和伦理的双重困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从法律层面上?#29627;?#32986;胎不是人,但从伦理上?#25285;?#32986;胎等同于生命,这使得在胚胎处理上医院不能简单按照合同约定执行,只能采取谨慎态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即使患者放弃冷冻胚胎,也要慎重处理。但对于怎么销毁,国家层面尚未出台相关规定,医院也无能力制定这一?#20013;!北本?#22823;学第三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医师刘平在接受医?#35780;?#22402;直媒体《丁香园》采访时表示,应建立医患双方存贮和使用冷冻胚胎的规则,明确责任和义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胚胎实验室中的培养箱,它类似女性的子宫,温度保持在37℃,湿度、二氧化碳和氧气浓度等都参照人体相关指数调节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很多胚胎存放了5、6年,又回来做试管婴儿的患者也有很多。?#21271;本?#23478;圆医院生殖中心主任廖希介绍道,单独二孩政策出台后,再次唤醒冷冻胚胎的患者比以往多了起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44岁的位占华来?#38498;?#21335;新乡。2017年,位占华的儿子因意外溺水身亡,作为母亲,她迟迟没有从失去儿子的?#36865;?#20013;走出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失去了一个男孩,所以想再要一个男孩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体外培育四枚胚胎后,已有两枚胚胎移植进了她体内。其余两枚胚胎还在医院存放。“我想等孩子大了再放弃这两个胚胎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位占华在医院的走廊中等待着检查结果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廖希看来,冷冻胚胎是一些患者的救命?#38745;藎?#19975;一有一天患者真的是需要了,至少她还有希望,还有胚胎放在医院。”这是目前医院依然坚持保存那些无主胚胎的最大动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液氮罐中,数千枚胚胎?#20102;?#22312;零下196℃的液氮之中。一个短期内难以改变的?#36136;?#26159;,这些胚胎中一些即将被孕育成新的生命,一些则长期冰封于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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